岚卡君(继续闭关——)

苏透 赤安 秀苏秀 威士忌组 警校组 爱好者ヾ(*>∀<*) 不挑食 来粮必吃。快来投喂我。
短篇产出较多 长篇废 ⋯日常偏暖虐 吐槽有 无逻辑杂谈 主情感分析 突然画画x)
灵感至上⋯有灵感闭关出逃 无灵感时不产粮⋯请见谅w
并不是太太 但若作品有幸得到您的喜欢 我不胜感激
如果发布或转载的内容有您不喜欢的地方 在这里先向您表示歉意。(,,•́.•̀,,)

「苏透」「超短」逐渐变化的称呼

ヾ(●゜ⅴ゜)ノ 小短篇
设定成短信而不是通话了 感觉原著应该是短信吧 …嘛我的理解x
算是刀片啦 非常抱歉



「零!」
「等等、谁允许你这么叫啦!下次可不许……」
金色头发的男孩气急败坏地转过身,对上了那个笑容、到嘴边的拒绝却突然说不出口了。


「降谷——!」
苏格兰推开门,发现整个会议室的人都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他。而他期待见到的那个人坐在最中间的位置,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
他意识到了什么,抱歉地小声地加上了「先生」。



「不愧是波本。」
他低头接过一个小型的U盘,象征性又发自内心地夸了一句。
里面又存了几个人的命。



至少、让我在最后可以任性一点吧。
他带着一点点笑意,在键盘上拼出了那个已经多年未叫的名字。
「再见了,零。」


送信完了。

「存脑洞-待修改 全员明星设定」

ヾ(●゜ⅴ゜)ノ 突然出现x
因为这个脑洞很可爱所以记一下…
主威士忌组 酒厂组 警校组
其他人物也会考虑…
目前这还是一个脑洞 没想好怎么写)
想要一个甜甜的没有红黑对立没有隐瞒离别和辛酸无奈的故事 !
嗯……虽然是个很幼稚的想法
但是自己觉得这个背景设定很棒x)
另外求补充啊哈哈


苏格兰 降谷
同属 希罗 (ZERO)事务所 歌手和演员的友情
幼驯染 关系超好
苏多次为降谷主演的作品献唱主题曲或者客串 降谷则多次在苏新发布的专辑mv中友情演出
再忙也从来不会错过对方的任何一场发布会
大多时候会一起出现
因为降谷是神秘主义 所以苏是降谷饭们找到自己偶像的好帮手(指向标)
平常相处模式看起来客客气气 规规矩矩
但是只要在综艺节目中一起出现就喜欢互相爆对方猛料 就算是控场能力max的主持人也很难稳住
被戏称为「综艺の白洞双子」

赤井秀一
艾抚比爱(FBI) 事务所
演员 和降谷关系很好 经常一起约酒 但是总是喜欢被编剧写成相爱相杀的类型 对此感到无奈 多次在采访时表示想要体会一下饰演「挚友」的感觉 被入戏的降谷残忍拒绝
本人是苏格兰作品的忠实粉丝 但是苦于音痴属性不能愉快翻唱 曾经被邀请到演唱会现场当神秘嘉宾 活动规则是粉丝根据嘉宾的歌喉猜出嘉宾是谁方可入场 结果开口就被迅速认出
此时在苏格兰一边作为固定嘉宾的降谷拿着话筒笑出了声
和名侦探柯南中的饰演角色设定一样 是个针织帽爱好者 但是有很多不同款式针织帽 而且都是私人订制限量版 意想不到的时髦
唯一一顶亲笔签名的针织帽更是在粉丝间炒到天价


黑泽阵
同 克丽丝 温亚德 同属 波欧斯(BOSS)事务所
演员 因为在 名侦探柯南 中饰演的琴酒形象深入人心所以会误被认为是一个很冷漠的人
其实只是有些内向而已
因为饰演琴酒特地戴了看起来很凶的美瞳
本人日常很暖 喜欢和粉丝分享长发的护理经验
坦言当初接到名侦探柯南的剧本第一反应是拒绝的
后来想想也对演技也算是一个挑战 …
现在每次上综艺节目都会被要求使出经典「眼神杀」
后期时也总是给他加冷风特效…

无逻辑の碎碎念。

ヾ(●゜ⅴ゜)ノ emmmm
我在担心一件事情
一件 可能 至今为止都被忽略掉的事情
「ゼロ」这个称呼可能并非指代降谷本人 而是……整个公安

有点类似于 「别了,我的组织」那种xxxx

虽然 这个可能性是比较小的 因为降谷在之前对「ゼロ」这个称呼的反应非常大 而且说「小孩子起外号的规则」什么的 这可能和73后期突然改了苏哥的人设有点关系 (幼驯染)

但不得不说「ゼロ」这个称呼应该 寓意 不止这一点……。周边也用这个大做文章了吧)


脑补 苏哥和降谷在公安期间就是一般的方式称呼对方(开头「抱歉,降谷」) 然后苏哥想到了最后关头用幼时的绰号告别什么的 (好虐。)

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还是没有等到回忆杀 …
以上 。是今天的碎碎念。

以及 继续学习去了xx)

哎呀呀ヾ(●゜ⅴ゜)ノ
虽然还想继续把祝福发下去
但是被系统残忍拒绝了 (´•༝•`)
「操作过于频繁」什么的
哈哈哈哈这里只有私聊没有群发吧?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试成功呢……
我还有好多好多人没有发唉
那么在这里统一祝福一下——
月饼节快乐ww!!

「警校组口味月饼」缘分果然妙不可言?

ヾ(●゜ⅴ゜)ノ 中秋快乐各位
闭关出逃写个小甜月饼 !
所以……警校组是怎么会成为警校组的呢…?
以下是脑补
私设注意!


一、很不服气的万年老二决定要去会会那个第一

到底是哪里比不上呢…?
体力、还是脑力?
伊达把牙签咬得咔嚓咔嚓响。
这次的他依旧是警校第二。
「伊达、你是在……吃牙签么?」
他的室友感到很害怕。

二、因为各有所长而互相学习的优等生们

「所以呢,犯人果然是A吧?」
「也许是A噢?」降谷笑着反问。
「别买关子了!这不是你出的题吗?!」松田抬高了声音。
「的确是这样没错……」降谷把一个模拟的炸弹放在了桌上。
「那么、下面这一步该怎么拆?」
松田嘁了一声,接过来。
「这种程度的炸弹,只要三分钟就可以搞定了。」

三、论我和我亲友去跟踪我亲友和我亲友的亲友

「我觉得松田最近有女朋友了。」萩原非常肯定地说。
「……欸?那个自然卷?」
「是啊。他最近行踪不定,每次都说「我有事,先走了」然后干什么也不告诉我……」

这么说来,zero最近也是。苏格兰这么想着,不过这是很经常的事情,所以他也没怎么在意。

「我要跟踪他。手机联系。」
「噢……」

等等、
怎么莫名其妙地变成同伙了??

「喂?」
「…我看见了!应该是金色短发的美女!!!噢噢噢我的天啊松田瞒了我这么久呜呜呜呜呜呜呜……」萩原情绪激动。
「萩原。」苏格兰仿佛知道了什么,「……挂断电话然后赶紧逃吧。」
「为啥……咦咦咦?都怪你和我说话目标不见了啦!」
背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这位同学。你在干、什、么呢?」
世界真小。
电话那边的苏格兰感慨着。

「特别篇」三个小小的鬼故事

ヾ(●゜ⅴ゜)ノ

一点点赤安萩松
真的是一点点点点点噢)


佐藤觉得,今天背后总有一双眼睛在看着她。
其实是两双眼睛。
「叫你那时候不主动,现在人家都有男朋友了。」
「……」
「不过没关系啦,你有我哦。」
「啊——好痛!你打我干啥。」


高木在翻看他的笔记本。
突然他发现一个并不是他的字体。
「一!包!牙!签!」
这么写着。
一年才几根实在是太不够用了。


那年生日降谷难得选择了回「家」。
已经是晚上了,屋子里黑漆漆的。
突然蜡烛一个个被点亮了。
接着灯自动开了。
桌上有个蛋糕。
偌大的房间里,赤井秀一一个人站在桌子旁,手里拿着贝斯。
他一边弹着单音节的生日歌,一边很努力地唱。

「唱得难听死了。」降谷一脸嫌弃但却抹着泪,「而且,连你也把我当笨蛋吗。」
「他的手根本就没有摁住弦啊。」

「苏透」「短篇」花吐症

ヾ(●゜ⅴ゜)ノ 注意
原创人物口吻  有私设
虽然很抱歉……但是是刀子 (T▽T)




我是一名医生。
但我不是一名普通的医生,我是一名以治疗花吐症而闻名的医生。
花吐症,虽然听起来只是有会吐出花瓣的症状,严重起来可是会要人命的。不过所有人都知道,两情相悦以及一个真爱之吻就能治愈了。
所以我要做的,只不过是让我的患者和他的暗恋之人相爱就行了。
听起来有点像情感咨询之类的、不过要做到这个可真的要有点本事。
我的患者和他们的恋人,都是以有情人终成眷属告终的happy ending。
这是我最得意的招牌。


我的诊所里又有一个慕名而来的病人。
男人长得还算帅气,留着短短的胡子。笑起来很温暖,眉宇间尽显温和。
这样的人也会有暗恋的苦恼啊,大多数的被暗恋对象要是有这样一个暗恋者,多半会幸福地尖叫吧。
「你叫什么名字?化名也可以。」这是我诊所的优点之一,患者要是因为要透露真名而很不好意思的话,治疗也就没办法继续了。
「苏格兰。」
真是奇怪的化名,我在心里嘀咕着。「病了多久了?」
「三年多了吧。」
三年多?!我吓了一跳。花吐症也算是一种急性的危险病症,居然还有病了这么久还好端端的家伙。「为什么不早点来看?」
「工作原因。」
还真是够拼的,我很无语。「那么,说说看,你喜欢的那个人。」
男人终于没有像之前一样三言两语就回答了问题,但我听完就发现一个很奇怪的问题……
这货根本没有什么可以不去告白的理由啊?!
从小就认识、关系超好、一起考上一所学校、虽然后来之间断了一段时间的联系、但现在又因为某种原因在一起工作了。
这也太幸福了好吗?!
「你的病虽然已经拖了蛮长一段时间了,但是好在解决问题不是很困难,苏格兰先生。」我说,「直接去告白就行了,我相信他一定会接受你的。」
这真是我见过的最好对付的案例了,我已经迫不及待地等着他领着恋人向我道谢的情形了。
「现在不行。」男人似乎很固执。
我又好言相劝了几句,但是男人还是死不悔改,说什么「时机未到」。
不能再等了喂,等到你说的那个时机,估计你早就因为花吐症死掉了喂。
这不是砸我招牌嘛,我有点生气。「苏格兰先生,既然您选择了我这里,说明还是相信我的医术的。既然这样,你就该采纳我的意见。」
「实话实说吧,我不是想让您来治好我的病,我知道只有那一个办法才能彻底根治。」男人说,「只是想问问看有没有能够稍微缓解一下的方法。」
奇怪的脑回路,那还不如治好呢。「为什么?」我问。
男人刚想说,突然使劲地咳嗽起来,一大把粉红色的花瓣从唇间掉落。
「如你所见,」咳完他像个没事人一样对我笑笑,「它影响我工作了。」
……我气得差点晕过去。


好在我是一个专业的医生,自然可以满足他的要求。这种药可是机密配方,是我自己研发出来的。
不过把药给他时我就郑重地嘱咐他,这药多吃了以后身体可是会有耐药性的,再不尽早治疗迟早都会有生命危险。
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然后出手很大方地要了一大箱。
我开始还不允许,但是那家伙就是不肯改变主意。
「有耐药性的话,意思就是要吃很多才会有用吧?」
……真是个无可救药的家伙。
不过他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来过诊所了。
估计是后来突然有了觉悟,和心爱的人告白了吧。
没有工作的时候我窝在沙发中看电视,想到那个奇怪的病人。
已经好几年过去了,也不来向我道谢,真是太没良心了。
好歹我也算治疗过他的医生欸。
算了算了,继续看电视。
新闻播报着某大型跨国犯罪组织被覆灭的消息。
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又有一个人找上了我的诊所。
「您可以叫我安室透。」他露出标准的笑容,
「据我所知,这个诊所是可以使用化名的吧?」
「是的……」我有种反客为主的感觉,「安室先生……您」
「我已经病了十年了哦。」
?!!
好吧,我承认他和那个男人一样是个值得好好研究一下的病例。
而且为什么他又知道我要问什么啊,好气。
好在我是一个专业的医生,所以这样的病人还是可以搞定的!我这么安慰着自己,「那么……」
「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
……为什么又是这样。
金色头发的男人没有在意我的小情绪,他自顾自地讲了起来。
从小就认识、关系超好、一起考上一所学校、虽然后来之间断了一段时间的联系、但又因为某种原因在一起工作了。
等等、这故事怎么这么耳熟啊?
「这种情况其实很简单,只要和他坦明你的心意就行了。」我打断了他,「你和我之前遇见的一个病人简直一模一样,但是他现在已经没有找过我了,应该是后来鼓足勇气告白了以后痊愈了。」
安室先生露出了了然的笑容,「我就知道那家伙找过你。」
嗯???!!
「那家伙死后我负责清理他的住所,然后找到了这个。」
安室先生变戏法似地从口袋中拿出了一瓶小罐,里面装的是我研发出来的药。
难怪找这里来了……等等、所以说他没有再过来是因为死了,不是因为已经痊愈了?!
所以说……
这位安室先生是来……找我算账的吗。
我的冷汗冒了出来,但是安室先生看起来很友善,应该不是这种人吧?
而且吃这种药本来也是那个男人自己的意愿啊。
「我很抱歉,安室先生。」我非常非常诚恳地说,「那时我就一直劝他,也和他说明了药的问题,但他死活就是不听。」
「他不是因为这个死的。」安室先生说,「他为了不连累我自杀了。那家伙……蠢死了。明明还有更好的办法的。」

我想起之前我不允许时那个男人怎么说的了。
「一直以来我好像都在给他添麻烦……以前和别人打架也是,后来工作上的事情也是…不过他从来都不会嫌弃我。」
「我现在做的这份工作很危险,也很重要。不能再给他惹麻烦了,所以还请您通融一下,稍微多配一点剂量吧。」

「他藏得很好,」安室先生说,「直到看到这药以后我才知道他得了病。想来之前他极力避免和我接触,我还一直以为仅仅是工作上的问题。」

命运弄人,他死的那天晚上,安室先生在强压着眼泪之时咳出了鲜红色的花瓣。

「说实话,我要感谢你。没有这些剩下来的药的话,估计我现在已经咳得没法说话了吧。」

我叹了一口气,「你可以试着再爱上一个人。」
「我做不到。」
「那么……请再拿一些药去作为我的补偿吧。」

安室先生摇了摇头。

我极力地,想去避免一个没有办法挽回的悲剧。
再这样下去安室先生也会死的啊。
明明都是这样深爱着对方。
从前我和别的医生谈起花吐症时,一直说那是一个上帝开的玩笑。因为患花吐症的患者和他们的恋人之间鲜少是单恋,也就是说,只要鼓起勇气的家伙,都一定能成功。
但是如果当时的情况不允许说呢?
我突然觉得,这个给了我金钱与名誉的玩笑,有点开过头了。

「那你为什么还要过来找我?」
「只是想和一个还知道这个故事的人聊聊天罢了。」
……

他离开以后我伤心了很久。
也许真的是因为这两家伙砸了我的招牌吧。

樱空之轨 注释1-10

 注释中的原著均指《银河铁道之夜》。

合集中有些许对之前单篇发布的细节中不足之处的修改。


1(合集中的1删去。)-虽然听起来有些灵异,但之前画的封面不止两个人。樱花其实是有所指代的。

2-与注释24合并。

3-其实指的是在最后一章与组织之战中赤井的行动。对应之后「想独自逞英雄的家伙」。还有一点也指得知真相后降谷对赤井隐瞒真相的抱怨与带有些许感激的谅解。

4-厚司说降谷是坐列车来的,其实是想告诉艾莲娜降谷还有机会再回现实。但是,已经到站的人们却是没办法达成了。这也就是为什么后面警校组的大家没有登上列车的描写,而是突然出现的。其实是想说,大家已经到站了,是得知降谷的出现而聚在一起的,之前还没怎么见过面。所以萩原才会说「谈不上去哪儿,只是在等朋友」。而最后大家也都变成樱花回到轨道尽头了。

5-与注释27合并。
6-原著有类似情节。
7-私设之一。暗示降谷和伊达之间关系仍旧如之前一样好。

8-伊达看见降谷在列车上,以为他真的因为乱来而丢了性命,所以这句话是非常惋惜的责备。之前也有写艾莲娜和厚司之间的对话「已经过了这么久了吗?……还是太早了。」其实也是一样的意思。

9、10-原型均来自 震动警视厅的1200万人质 注释9是松田和萩原最后一次通话时说的。注释10中的「她」指佐藤,松田意思是相信佐藤的能力一定能抓住那个他想要抓住的罪犯,实现为萩原报仇的承诺。

ヾ(●゜ⅴ゜)ノ 碎碎念

微博上翻了翻少有的警校组话题
突然泪流满面(T▽T)

决定以后努力去写小甜文!不能一直放刀啊喂!

假期也算结束了 将樱空收尾后应该会进行闭关
有空时会出超短
希望各位理解ww

M22如果真如我所愿有各种回忆杀的话……
警校组啊 苏透啊应该会有些人气吧
Emmm 如果真是这样估计会被虐哎
明年暑假试着写甜甜的长篇吧……

感谢各位

樱空之轨(降谷零中心向)


「注意」
-尽量按照原著 有部分私设 童年往事以及警校往事的少量描写
-有苏透 警校组 天堂组以及少许 萩松 赤安成分
-甜虐皆有 (按理解而定 刀偏多)

-人物感性向描写占大部分 心理猜测有

-偏玄幻

-由于对相关资料的了解方式只能通过网络

 若有差错 还请谅解

-有他人作品或理解的少量引用 会尽可能不漏地注明出处


-故事与灵感均来自《银河铁道之夜》

-有多处致敬成分以及少量引用 (不知能否算paro)

-全篇有我自己的理解 可能不是很透彻深入也可能与其他见解有出入 请见谅

-人名有多种译法 这里选了最方便打字的那个




目录
一、试胆大会
二、废弃的列车
三、久别重逢
四、樱花河灯
五、远去的祝愿
六、没有回复的短信
七、未成的约定
八、康贝内拉的愿望
九、大家的幸福

一、试胆大会
天气逐渐暖和起来的时候,男孩子们就开始活跃起来了。放学后,他们聚在一起,商量着会在哪个晚上,去哪个地方探险。在他们看来,镇上可供选择的地方有很多,无论是废旧的房屋,还是狭窄的山路都是举行试胆大会的好地方。
对不受欢迎的孩子来说,这种集体活动当然是不被允许参加的。不过降谷本来也不在乎这些,他从老师那里已经知道了很多很多,多到不会去相信每次试胆大会开始之前要讲的故事。小鬼们的娱乐就在于显摆自己的胆量,如果他们其中的一个已经表现出了超越常人的成熟冷静,那也自然就成了被嫉妒的对象。
察觉到降谷从他们身边走过,正在热烈讨论中的一员突然停止了话题,用「突然想起家里有什么事情」这样唐突的借口塞住同伴的疑问,然后转身离开了。失去一个成员的讨论小组继续着,黑色头发的男孩小跑了一阵才跟上前面金色头发的男孩,仔细一点就能发现,他还是走得挺快的。
「降谷——!」
奔跑中他大声地呼喊着他的名字,晚风把声音拉得很长,仿佛隔着山从这一头到那一头的距离。这时候,前面疾走着的男孩子逐渐放慢了脚步,转过了身。1
「我知道有个不错的地方,我们一起去吧。」

二、废弃的列车
随着夕阳逐渐地没落于地平线,天色逐渐暗下来了。隐约的野花的香气,带有着夏天独有的喧嚣声,在夜的空气中浮动着。降谷随着男孩在原野上跑着,把杂草踩出簌簌的响声。在他们的头顶上,深而辽阔的夜空闪烁着繁星点点——那是在都市中从不会有的景色。
「快到了。」跑在前面的男孩回过头来说。他矫健地跃上一个土丘,转过身来向降谷伸出了手。
对降谷来说,登上这个土丘并不是很废力,但尽管这样,他还是搭上了男孩伸过来的手。
男孩一使劲,降谷的视野变得更高更远了。他这才发现这后面藏匿着一辆废弃的列车。列车已经有很多地方生锈了,显得破破烂烂的,但无疑是试胆大会最好的选址了。
降谷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嘴角正在上扬,但男孩注意到了。于是他带着喜悦、自豪与一点点满足笑了。
「属于我们的试胆大会、比他们的那要好上很多呢!」
「嗯。」降谷应着。
两个男孩随即登上了列车,向着长长的走廊,向着它未知的尽头前进着。他们跑着笑着,列车似乎承受不住,发出吱呀的抱怨声,可那声音很快被笑声与打闹声盖住了。
很快他们就把列车搜查了一遍。黑发的男孩把头伸出窗的破洞仰望着天空。
「好漂亮啊!」他发出了由衷的赞叹声。
他们的注意力转向了夜空。这天的夜空,不知为何变得如此迷人,尽是不可多见的星星。他们的视线被离地平线不高处的那颗吸引了,不同于别的星星的颜色,它是红色的。
「那颗就是书上写的`天蝎之火'吧?」
「应该是。」降谷看着那颗星星,努力地回想着书里的描述。他记起的故事,和男孩此时在耳边絮叨的一样。

被黄鼠狼追得走投无路的蝎子掉进了水沟中,在生命的最后许愿让黄鼠狼吃到。
然后它的身体就燃起了火焰,照亮了天空。

/ 神呀,请收到我的心愿,让我不要死得毫无意义。就让我用自己的生命,让其他的生命得到幸福吧!/

男孩郑重其事地复述着蝎子的愿望,仿佛祈祷一般虔诚地闭上了眼睛。

「小蝎子想得和乔班尼的一样。乔班尼也希望着为大家找到真正的幸福,纵使浴火千百次也愿意。」降谷说。
「啊啊,是的。那么康贝内拉的愿望又是什么呢?」男孩问。
是什么?降谷这样问着自己,却很难找到一个答案。就在他苦思冥想的时候,废旧的列车开始向前缓缓地发动了。
他心里一惊,再向四处张望时,男孩已经不见了。列车没有停止,越开越快……
降谷零猛地睁开了眼。



三、久别重逢
降谷清楚地明白这是一场梦,尽管童年的场景仍历历在目,但他已经不是那个小男孩。
之前发生了什么呢?除了梦之外,他没有印象了。环顾四周,他发现自己的确是像梦中一样在一辆列车上面,只不过不是那辆废旧的列车了,好像车内的一切都被翻新过了。降谷往窗外望去,列车正在经过一个架在湖上的高桥。桥下的湖水完美地将夜景镜面复制,连同星星与轨道边的灯。
他已经有多久没有看过这样的夜空了?说久不久,他刚刚在梦里见过。但像现在这样,应该是已经时隔多年。天空正如同他梦里的那样群星璀璨,有樱花的花瓣洋洋洒洒地在夜空中舞动着。花似乎来自天空的尽头。花瓣像雪一样落下来,脱离了树却仍旧绚丽地活着,直到沉入湖中。
降谷看得入神,列车却突然仰起了车头,像飞机起飞那样。他往窗外望去,发现身下竟是断轨,而他所搭乘的列车非但没有像樱花花瓣那样沉入湖中,反而飞起来了。
列车的倾斜角度变大了,降谷重心不稳,直直地往后退了几步。
他的后背狠狠地撞了什么东西一下。降谷转过身,发现了一个男人的身影。
「非常抱歉!」降谷道着歉,「您没事吧?」
被撞到的人先是没有发声,他微缩着身子,似乎在极力忍耐着什么。过了一会,他说:「没事。」声音有些轻,但入耳的一瞬间,降谷愣住了。
那是最熟悉不过的声音。
那人转过头来,彼此目光交汇的那一刹那,他了然地笑了。
「降谷。」他说,「好久不见。」
降谷愣愣地看着苏格兰,他的表情还保持着原先的状态,眼泪却不可抑制地流了下来。1 苏格兰应该是和他一样吧,他想。但实际上他已经看不清对方的表情了,他抑制了太多次的眼泪,现在它们再也不听使唤了。他一把抱住苏格兰,拼命地擦着眼泪。苏格兰有点吃力地抽出一只手回抱他。
然后他仰着头,使劲地眨着眼睛。

四、樱花河灯
像任何老友重别的桥段那样,他们诉起了旧。
降谷说了很多,也保留了很多。他没有告诉苏格兰那是他的脚步声,尽管清楚地知道他不会怪他一分一毫。他也没有告诉苏格兰他错怪了赤井,曾经多次想要杀了他为他报仇。
仿佛察觉到降谷的心思一般,苏格兰没有过问太多。听完他的叙述他只是问道:「一切都结束了?」
「结束了。」降谷回答。他对这样的答案深信不疑,否则自己又怎么会悠哉地坐在列车上呢?
「果然是结束了,所以你们两个才会这么松懈啊……」苏格兰笑了,「刚刚我看见莱伊了……但是他没有上来。2」即使已经脱离了组织,已经知道了真名,他还是习惯用代号叫那个男人。
赤井也来过这里么?降谷不免有些惊讶。他总是什么都不说就自以为是地单独行动。但说出来,也就不像是赤井了呀。3
列车的行驶速度逐渐变慢了,然后它停了下来,车门打开了。
「如果你想的话,可以下去看看。」苏格兰说。
降谷点了点头,于是两人很快就来到了车外。黑色基调的站台上下闪烁着星星点点的暖光,他们顺着站台的走道下行着,身后夜樱缤纷。一个黑发的女子提着灯从对面走来,看见他们时她有点惊讶地说,「这不是安室先生么?」
降谷借着灯光看清了女子的容貌,她的笑容一如既往,在黑暗中比光更为耀人。
「明美小姐。」他这么称呼着,一旁的苏格兰点头向她示意。
「这是要去干什么?」
「在放河灯呢。安室先生也一起来吧?」
「可以、不过我们得快一点……」苏格兰抢着回答道,「列车停靠的时间是有限的。」
明美仿佛明白了,「那的确是不能耽搁了。」
他们跟着下了站台,才发现站台下是一条河。河上漂浮着无数河灯,仔细一看是朵朵未开的樱花,每一朵都在花苞中隐约亮着光。
一位穿着白大褂的女子正在放走她手中的一朵樱花。穿着西装的男人在她身后,身影让降谷隐约觉得与他们相识。亮着的河灯,也就是樱花,在河水中飘着,似乎想把人的思绪带向远方。

五、远去的祝愿
「老师……」
「哎呀,是零君啊。」艾莲娜转过身来,露出了和明美一样的表情。随后她又问,「厚司,已经过了这么久了么?」
「没有。」男人否定,「还是太早了。」
艾莲娜沉默了一会,微微叹了一口气。汇集的暖光照亮了降谷,他的个子已经比她高出许多了。唯独不变的是他西装上有着深深浅浅的划痕擦痕,就像以前经常跑到她实验室时那样。他又去做危险的事情了么?可是他看起来已经比记忆中的成熟太多,不像是那个只会打架的小男孩了。
降谷看着他的老师,气氛有些的沉重,苏格兰也默不作声,似乎在想着什么心事。
「看那些河灯,志保今年一定会看到的。」明美安慰着自己的母亲,然后她小声地说,「大君也是。」
降谷往河的那边看去,河灯已经远去了,只能看见一点点的光。「为什么这么说?」他悄声问苏格兰。
「这些河灯能带着祝愿去往另一个世界,没熄灭的会变成那里的樱花。」苏格兰回答。
那你也有放过这样的河灯吧?降谷刚想说,却又觉得这个问题不需要去问。他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一股莫名的滋味也连带着被压至心底。
「安室先生,时间要到了。」明美好心地提醒。
「艾莲娜,这小鬼是坐那辆列车来的。」厚司说,「他……」4
艾莲娜笑着走到了降谷面前,她没有像从前那样蹲下来,而是踮起脚尖直视他的眼睛,随即她像从前那样,轻吻了一下他的额头。
「走吧,零君。」她说。
「可是……」
「无论是晴天还是雨天,太阳一直都在那里;无论白昼还是黑夜,星星也一直都在那里。我对零君的祝愿啊,就像太阳和星星那样,即使我不在你的身边,也会存在很久很久。」
降谷还想再说些什么,远远听见列车发出了一声长鸣。苏格兰拉起他的手,「快点、零。」
他们依着来时的路返回,苏格兰拉着他快速地冲刺着。到过道时,降谷往河中望去,又有一只不知来源的河灯在其中孤独而又顽强地飘着,慢慢地远去了。5

六、没有回复的短信
列车又开了起来,和时间一样规规矩矩地完成着自己的使命,从不为谁的思念而特意停留。
降谷一直看着窗外,他的心情像最后的那盏河灯在波涛浮动的河上飘忽不定。窗外的光线渐渐地亮起来了,黎明将至。星星在一颗一颗地缓缓隐去,最后,空中最亮的那颗也终于融于这一片清冷色的光亮中。
「这儿有人坐么?」一个声音打断了降谷的思绪。6
「没有,您请坐吧。」降谷回应着。那人听见他用的敬语,不满意地敲了敲降谷的脑袋。「喂——我说,这么久不见、连敬语都用上啦?」
「伊达老爹。7」降谷低头揉了揉眼睛,不客气地叫着。他自己听出了声音有点哽咽,于是想要掩饰似地抢走了男人咬着的牙签。
「降谷零——」伊达举着拳头,看起来很生气,但拳头落下瞬间又变成了揉脑袋的手。降谷的发型被弄得乱七八糟,苏格兰没压住自己的笑声,于是三个人都笑了。
「这么久都没有消息,你果然是到zero去了吧?」笑罢伊达这样说,「其实我很早前就隐隐感觉到了…你这家伙绝对是去做一些危险的工作去了。所以给你短信时、其实也没报以多大希望你会回。」
「抱歉…。」降谷沉吟片刻,低声回答道。他总是像永远不会分别那样期待着明天,谁料到期待着的明天总是和最未想到的一同前来?高木的那本笔记本,估计还保存得好好的。所以安室透的「对不起」,伊达自然不会知道。
当然,那时的安室透也不知道。
苏格兰拍了拍降谷的肩膀,降谷回过神来,吸了吸鼻子。伊达还在继续说着:「……我说这些可不是原谅你的意思啊!看看你现在这样、很早前就和你说过吧?自信过头可是会死的……8」
我知道啊……降谷垂下眼没有回答。担心是双向的,但结果却是完全不同。伊达一定不会承认吧?
大家其实都是殊途同归。
带着有点复杂的情绪,他看向伊达,对方好像意识到什么似的,叹了口气,笑了笑,不再继续下去了。
他们一起望向外面的天空,降谷听见伊达在耳边这么说道:「真好啊。」
真好啊。他在心中附和着,无比赞同地将视线转向窗外,晨曦正浸染出一片姹紫嫣红。光线亮得明晃晃地灼着眼睛,竟让他有了一丝流泪的冲动。


七、未成的约定
映着这份光彩,渐渐地,更多的樱花花瓣飞进了车厢。
「真壮观啊。」一个声音突然这么传来。当视野不再被樱花遮挡住时,降谷终于看清了前面有一个穿着拆弹专用制服的男人。由于没有穿厚重的防爆服,这样的打扮让他轻松了不少,只是制服多多少少有着些许损坏,还有被灼烧的部分。男人留着较长的头发,和记忆中的已经不太一样了。
「这是要去哪儿啊?」没等到回应,男人这么问着。降谷一愣,他竟然没有想过这辆列车的终点。意识到从始至终都让一件没有在掌控以内的事情继续发生下去,好像真的听从了谁的安排似的,让他感觉有些不自在。苏格兰笑着没有回话,一副等着他继续说下去的样子。
「这辆列车哪儿都去。」耐不住的伊达回答,「那么你去哪儿呢?」
「谈不上去哪儿,我只是在等朋友。」男人继续背着身子,「以前我让他等得好惨,现在轮到他报复我了。」
「是嘛……这么说你还算有点自知之明。」降谷的身后突然出现了一个声音,他回头,看见一个熟悉的面孔。
「可总算来了。」
「没让你等多久。」
「松田!」降谷努力让自己听起来只有开心的情绪。
「降谷。」带着墨镜的男人扬起嘴角做出回应,前面的那人却忍不住回过头来,有点气急败坏地喊到,「喂我说,你不记得我啦?!」
「你把头发留长了嘛。」苏格兰非常有道理地分析。萩原撇了撇嘴,「我看他是故意的…」说罢看向身后的两人,「嚯。」
「怎么了?」松田问。
「没什么。只不过我本来以为会是一个老头来见我……没想到没我的日子,你们这么快就活得不耐烦了啊。」
「我……」
「看来有家伙没有完成约定呢。」萩原依旧保持着轻松的语调,「怎么办呢?要不还是去老地方补偿一下我吧?9」
「报仇的话……她的能力还是足以相信的。10」
「我说的可、不、是这个!」萩原提高了声音,「是"不许轻易死掉"的那个!」
「说到这个约定,你还真的是没资格说我吧!」似乎有点生气,松田也大声地回应着。
萩原突然没了气势,「…拜托,别总是大呼小叫的啊。说起来、说好的盛情款待还没来得及享受呢…」
「嘁,你没机会了。」松田快步走过去坐到了降谷的对面,萩原赶紧也跟了过来。
于是伊达有点无奈地被挤到了一边。
降谷有些恍惚,警校时期他们五个人常常逃出去喝酒。那是一间很小的居酒屋,吧台坐满人的时候,他们就不得不坐到旁边的四人桌子。苏格兰总是坐在他的旁边,萩原也总是坐在松田旁边。这时候,伊达挤不过他们,就不得不一个人再找一个凳子坐在外面。
「你们这些家伙…以后啊我要找个超漂亮的外国女友!羡慕死你们!」伊达总是这样气呼呼地说。
降谷那时候觉得,他是肯定找不到的。不过伊达倒是成功了,他找到了一个爱他爱得死心塌地的漂亮女友——
她甚至受不了没有他存在的世界。
苏格兰酒量是他们中最好的,降谷自己虽然会醉,但酒品还不错。萩原酒量最差,但喜欢逞能,最后总是松田把他扛回去。
「给他个过肩摔就会醒了。」松田说,但他也一次没有试过。
萩原在他肩上哼着歌。
伊达扬起他独特的眉毛,似乎表示赞同,他的嘴里咬着两根牙签11。苏格兰跟在后面,习惯性地把双手插在口袋里。
离学校不远,有一片樱花树林,几乎所有毕业生都在最后一年的春天来这里发誓12。那时候他们也偷偷带酒去了,这么多次,唯独这一次没有挨训。
「我们做个约定吧。」萩原突然说,「以后,不管、不管去了哪儿…我们再见面的时候…谁、也不许死啊。」
「喂、你又喝醉了吧?…总说这种蠢话,我可要生气了。」松田狠狠地敲了一下他的脑袋。

那时的他们,又怎么清楚「死」的含义?它来得如此之快,可能只是一时疏忽;可能只是一念之差;又或是一意孤行。13

话虽这么说,大家最后还是都答应了。不过喝了这么多酒,这个约定还算数吗?降谷觉得自己肯定是被骗了,只有他乖乖遵守到现在。

「喂,降谷。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在发呆,想些什么呢?」
「啊、非常抱歉。」
「你又用敬语了啊。」伊达说,「你这家伙以前不是很随意的嘛,什么时候开始有这个习惯了?」
那是安室透的习惯,不是他的。降谷什么也没说,只是对伊达笑了笑。
「降谷,」松田的语气突然有点严肃,「你应该有一张车票的吧?」14
「车票?」尽管没有任何关于它的记忆,降谷还是试探性地往口袋里摸了一下,还真的触到了一张纸片。15 他把它拿了出来,不知为什么,其余的四个人都凑了过来,用破解暗号一样的认真神情看着它。
「是去往任何地方的车票。」苏格兰先下了结论。
仿佛迷题被解开了,大家的神情比前面的稍微缓和了一点,松田笑了,「是啊。」
「还蛮漂亮的。」萩原拿过来看了看,车票上烫金的花边映着光闪闪发亮。
伊达晃着牙签,「我就说嘛…」他的表情有一点点羡慕。
降谷有点不明所以,不过他推断那是很重要的东西,所以又将它放进了口袋里。

列车已经驶进了大片的樱花树林,数不清的花瓣从窗外飞进来,随意地落在他们的身上。光线穿过花的缝隙照进来,在列车中映出一片斑驳。
此时此刻,朋友们正坐在降谷的左右,尽情地欢笑着,仿佛时光倒流,重回了许下约定的那天;又仿佛命运改易,他们已经达成了那个约定,安然无恙地再次相遇了。

一切都很美好。
美好,而又不真实。

自信的侦探第一次对推断诚惶诚恐,希望自己是错的。16

离告别的时候不远了。

「差不多到了。」松田望着窗外,「要回去了。」
喧闹的车厢,突然变得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降谷的心跳声。
「回去、哪里?」
「这片樱花林,比学校那里的可要大上好多倍呢。我们要回它的尽头了。」萩原说,有点不舍地揉着松田自然卷的头发,想让气氛轻松一点。

「那、我也……!」

我也和你们一起吧。
降谷没有把话说完,他起身隔着桌台想去抓松田的手,但又怕抓住一片虚无。

「去那边的话,就没有办法再继续「向前」了。虽说向前不向前都是你自己的选择、17」松田正视着降谷,墨镜掩盖住了他的眼神。
「但我认识的降谷零,一定会给出正确的答案。」

我……

「别自信过头啊,警校第一。」伊达咧嘴笑着,「你再乱来的话,可就不是这种车票了。」
「还有、牙签,谢啦。」


等等……!
等等我啊、你们这群……混蛋们!


「那么,再见了,降谷。」

朋友们就像星星照亮了降谷黑色道路的方向,但当他回首去寻找那起源时,却发现他们早已毁灭,只剩下过去发出的光越过这段漫长时空。
樱花依旧纷飞着,只是这声道别之后,列车中突然又恢复到之前冷清的样子。他的朋友们真的像那遇见白昼的星星一样,在逐渐耀眼的光辉与樱吹雪中消失不见了。

/ -康贝内拉,这下只剩下我们俩了。无论去哪里,我们都要在一起。我也想要像那只小天蝎一样,只要能为大家找到真正的幸福,就算浴火千百次,我也愿意。

-嗯,我也是。/

在飞舞的花瓣中,只有苏格兰还在降谷身边坐着,表情悲喜不明。他想说些什么,但又终究没有说出来,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垂下眼眸沉默不语着。

八、康贝内拉的愿望

「你也会和我说再见的吧。就像他们一样。」

似乎是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到,苏格兰猛地一愣,看向降谷。他的眼角还挂着泪水,但眼神中却蕴含了悲伤之外的意味。他的语气听起来很平静,但有什么东西在其中暗流涌动。
降谷看着苏格兰——黑色西装、正是离开时的那件,只不过纽扣是扣好着的,他在心中无比自嘲着自己的后知后觉。在西装覆盖着的后面,白色衬衫上一定有无法掩饰住的、黑褐色的、已经风干的大片血迹。

他已经离开了。

他们都已经说过「再见」了。

降谷再次掏出口袋中的那张车票,烫金的花边映着光闪闪发亮。像愚人节的恶作剧似地,上面真的写着:「至 任何地方」。

「既然这是哪里都能去的车票,为什么不能去到你们身边?为什么我不能和你们一起到站?为什么我从始至终要在这辆列车上眼睁睁看着你们离开?!」

康贝内拉离开后,乔班尼没有再在寻找幸福的旅途上继续前行多久——泪水将他从银河的铁道上唤了回来。我啊,也没比乔班尼坚强多少。

只不过是想守护这里罢了。
守护住留有你们存在痕迹的日本。18

所以才像天蝎之火一样,不断地燃烧着,照亮这片天空、希望能给大家带来幸福。

即便如此,却仍会感到寂寞。
因为你们不在身边。

「如果连你们的幸福都守护不了,又有什么资格去寻找大家的幸福?!」
降谷声嘶力竭地质问着,对象不是苏格兰,而更像是自己。他想起明美望着河灯远去的落寞;他想起伊达看见那张车票的羡慕;他想起萩原看似轻松的话语;他想起先前苏格兰不自然的转身回应。19

即使是在这个世界,悲伤的、思念的、痛苦的,不增不减。
又能改变什么。挽回什么呢。

果然,我还是更像那只黄鼠狼啊。20

「不是这样的。」耳边传来了苏格兰非常坚决的否定声。
「降谷你,应该更像乔班尼才是。」他露出一点孩子气的微笑,就像小时候那样。然后又无比自豪地继续道,「我呢,是康贝内拉。乔班尼最好的朋友。」

降谷抹了抹眼睛,等着苏格兰继续说些什么。

「这张车票之所以能去任何地方,是因为拥有它的你还有着继续追寻的权利。换句话来说,降谷。只有在你所在的那个世界,才能找到大家的幸福。21乔班尼的旅途没有结束,而是刚刚开始。」

降谷垂下眼。可是康贝内拉却永远离开了,他的愿望明明还没有实现。而且、他答应和乔班尼一起去追寻大家的幸福……最后却……最后却……
为了挽救大家幸福中的一部分沉入了深深的河底。
他的幸福被夺走了啊。
如果当时乔班尼也在就好了。
如果乔班尼能及时赶到的话,一切是不是会有转机呢?
如果乔班尼能及时意识到的话,一切是不是能有所挽回呢?
如果早就知道那一天那一眼之后便是诀别,他愿抛弃波本的身份,不惜拼上降谷零的命去救他。
但是、和梦境醒来迟迟赶到的乔班尼一样,他所能做的只是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望着那河面黯然神伤。
河面已经没有波澜,平静得仿佛任何事情也没有发生,水面倒映出那一夜黯淡的星空。
顶楼的枪响声、连续的爆炸声、车子撞击到什么被迫停止的刹车声。
「拜拜啦,零君。」
一个也没赶上。

「那么降谷,康贝内拉的愿望是什么呢?」
那曾经听到多次、像和风一样温暖的声音,响了起来,打断了他混乱的思绪。22

「康贝内拉的愿望,和乔班尼的一样。而且啊,他还想要守护给大家带来幸福的乔班尼。虽然他够笨的,最后还是让乔班尼哭了。但是、他一直在为乔班尼的幸福,为大家的幸福努力着呢。正因为这份努力,所以「失去」也是一种选择。

「在这个故事里,谁也没有将康贝内拉的幸福夺走。相反地,正是因为大家,康贝内拉到最后也是幸福的。」

选择了这条路,和你并肩去守护这个国家,是我一生中最引以为豪的决定。同时,每当注视你那浴火燃烧的身影,心里充斥了的情感、温暖又汹涌澎湃着。

乔班尼是寻找大家幸福的人啊。
那么谁来寻找乔班尼的幸福呢?

不知不觉间、这份情感已经强大地连迟钝的自己也觉察到了。
想追寻什么。
想握住什么。
想守护什么。
到底是什么呢?
那时还不是很明白。

现在想来,从那时起就一直想用这双手紧紧握住的,应当是你、和眼中的那片星辰大海23。
这便是属于我的全部幸福了。

康贝内拉对乔班尼;我对你;我们对你,没人能许诺永远的陪伴,但这份爱与祝愿也并非儿戏。

它能穿越我们彼此所在的世界之隔阂来见你,陪伴你,直到你与我于这片樱空之下再次相见。

直到宇宙的尽头。


「请继续向前吧。」
「零。」
苏格兰在降谷的耳边这样轻声说道。降谷只是埋在他的肩头,于是黑色西装上有更深的颜色慢慢地晕散开来。
苏格兰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降谷自然也知道。
在男人的手触上金色头发的瞬间,身形隐化为无数的樱花花瓣,带着眼泪擦过降谷的脸颊,像迁徙的候鸟一样向车窗外飞散而去。降谷最后的一滴眼泪,重新落回了座位上。他循着花瓣的方向,将头探出车外。正如先前朋友们所说的那样,樱花林似乎无穷尽地在轨道两旁蔓延着,樱吹雪与飞出的花瓣夹杂在一起,早已分不清彼此。
那些花瓣,和先前的一样,兴许是到了天堂了。

九、大家的幸福24

「降谷先生—— 」

「赤井先生——」

「……」

人们在呼喊着英雄的名字,希望他们能平安归来。而有些名字的拥有者虽已再也无法回来,却在英雄的脑海里依旧光鲜地活着。

他抹了抹嘴角的血迹,「喂,FBI。可不许死了啊。」
「啊。」伤痕累累的男人答应着,「你也是。」
降谷笑了,想独自逞英雄的家伙难得有这样的惨样。但他也没好到哪儿去,索性放任自己仰面躺在冰冷的地上。
夜空依旧群星璀璨,有一颗红色的星星格外瞩目,降谷的视线逐渐有些模糊了,不知是星星的红光还是不远处爆炸所致的火光将天空染得通红。

他已经有多久没有看过这样的夜空了?

……


滴——滴——

「请继续向前吧。」几个声音这么说。

「我们在等你回来。」很多个声音这么说。

樱花不见了,变成了一片黑暗。
黑暗的尽头是光。25

「降谷先生,你醒了啊!」
安静的病房中,有一个无比喜悦的声音响了起来。降谷转头看向身边的风见,平时认真严肃,不怎么将软弱一面展示出来的下属,现在正摘下眼镜毫无顾忌地抹着眼泪。

之前发生了什么?
他想他知道了。

「……赤井呢?」
「赤井先生比您早些恢复意识,现在正在做必要的身体检查。」

在隔壁的病房中,赤井难得地没有戴针织帽,乖乖地躺在床上。他回忆着之前的梦境,依稀地记得自己在一个站台前看见苏格兰。那家伙向他微笑着,示意他看向他身前不远处——在那里,金色头发的男人睡得正熟。
「他会回来的、所以、之后就拜托了。」像以前执行秘密任务一样,他用口型加上手势这么比划着,还没等到回应,列车就缓缓地启动,逐渐消失在远方。

他那样的眼神,还是第一次见啊。
到现在,自己是不是算得上被信任了呢?26

赤井突然觉得,在内心深处,有什么枷锁被解开了。

一位护士拉开了窗帘,打开了窗户,于是光线变得好了起来。

窗外飘进了几朵樱花。27